鬚哥的影像半生
浪蕩文化之旅
哲學與神話的國度

哲學和神話構成希臘的表徵符號。

希臘的美學源自於哲學,因此要明白美學,就得先研讀哲學。柏拉圖(Plato)和亞里斯多德Aristotle)就寫了不少美學和詩學。亞里士多德的《詩學》中,認為藝術是起源於對現實世界的摹倣,因此,藝術家所構築的藝術世界比現實世界更真實,與歷史家不同的是,詩人所描述的都是可能會發生的事,相反,歷史家所描述的則是已發生的事。故此,“美”就在於藉著摹倣而得到合於規律的動作,從而產生各種感情,陶冶出美的情操。

巴特農神殿Parthenon)的廢墟中,哪怕只剩下一根多立克式柱子(Doric Capital),也是挺好看的。多立克柱子是組成希臘神殿的柱子形式之一,簡單而沒有任何柱頭裝飾,現存雅典衛城的巴特農就是典範之一。巴特農的北端,有一間小小的Erechtheion神廟,其中的柱廊是眾多神廟最特別的,就是以婦女雕像來作柱子。這些婦女雕像稱為Caryatids,頭上是以石簷和托簷裝飾置於其上,這些婦女是來自叫Caria的小國,原是古希臘眾小國之一,後來背叛希臘與波斯合謀,但波斯戰敗,Caria遭滅亡,男人被屠殺,婦女則淪為奴隸,且不容許盛裝打扮,作為對同族背叛的永久懲戒,故此當時的建築師以Caria婦女作柱子來負荷神廟重量,以此警惕後人。廢墟造就了希臘的傳奇,也述說了她的滄桑。

神殿四周,有半圓劇場及小神殿,而此小神殿正是當年偉大的哲學家蘇格拉底曾講學之處。遙望過去,小神殿極接近民居,但又與之保持一段距離,古希臘哲學並非高高在上,而是在大街小街上都可與之討論,使徒保羅在第三次的宣教旅程中,在雅典正是如此和希臘哲學以彼古羅(伊壁鳩魯)和斯多亞派門生在街上辯論上帝的真實性。

古希臘人很重視造型美,但絕少在文學或詩歌中談論,因為美只能透過物體的形式上表達出來。具體來說,型式上的美就是對稱、平衡、變化等的比例配合上,有著和諧的感覺。和諧的觀念是由當時的畢達哥拉斯學派發展而來,他們從音樂中發覺聲音在輕重長短高低的差異上,有著適合的比例。從此得到結論:「音樂是對立因素的和諧的統一,把雜多導致統一,把不協調導致協調。」(《論法規》波里克特勒著),這是希臘美學思想的最早文獻。畢達哥拉斯學派更應用此原理來研究建築和雕刻等藝術,為了發掘出物體最美的形式,因而發展了「黃金分割」,促成後來的古典主義。影響及於古代及中世紀,至文藝復興時代,米開蘭基羅及達芬奇更畢生致力探討比例上最美的形式,前者雕出“大衛”塑像,後者則繪出舉世聞名的“最後的晚餐”。

古希臘人在人體上表現的美,除缺了雙臂的維納斯(Venus de Milo)、勝利女神(Athenian Nike)外,在神話英雄的塑造上更發揮得淋漓盡致,迄今保持得較完整的就只有今日柏林的Pergamonmuseum(位於德國柏林博物館島),為1864年將位於土耳其的古希臘城市Pergamon發掘出來旳宙斯祭壇(Pergamon Altar)改建而成,整個廢墟修復完成後重現當年的面貌。這個宙斯祭壇,其牆上滿是神話英雄的浮雕,從天上纏綿到人間,從海上爭鬥至陸地,浮雕中滿是神和人的纏鬥,又或是神與最高之宙斯作對,這些浮雕,除了表達了故事外,臉上及身體的表情,扭曲、痛苦、憤怒、哀傷等情,躍然於塑像上,他們把生活融入藝術,天上的神因此而有了凡人的情緒,人與神壓根兒沒有分別,他們同樣都有痛苦、悲傷、哀哭,分別只在於希臘諸神永生不死而已,但是,不死卻有不死的痛苦。希臘的神話是悲劇的神話,充滿了苦痛與復仇,人與命運的搏鬥,人神矛盾的情緒,卻又不能超脫與難以理解,在神話的背後,透露出古希臘人混亂的宇宙觀:自由意志還是命裡注定?相信命運還是自我力量?這一切問題,都沒有答案,但是這些矛盾所產生的悲劇,卻是凝聚這個民族的力量來源,使得這民族能夠深刻而堅忍,在難走的路走下去,走過歷史的時空。

走在雅典的街上,恍如走進歷史中,踏著大哲與英雄們走過的足跡,迎著愛琴海濺起的浪花,這感覺很奇妙,彷彿在這一刻,我親觸了偉大的哲學家們,捲入了神人鬥爭的時空,在充斥著異教精神的空氣中,嗅到了保羅在其中雄思才辯的氣味,耶穌基督的福音,也就是藉這氣味給傳開了。

希臘的過去,已化為遍地廢墟,過客的唏噓,其中也有不少的未識之神,但創造萬物宇宙的上帝仍在掌管著世界,這一切都已過去,但上帝的工作卻亙古永存。